生命中很多事情都是毫无确定性,比如,今年的某月某日,我从一城市搬到另一城市。因为购房地点是意外更动的,故从购房的那时起,就没想过移居另一城市的感觉,直到现在,心理上依然没有摆脱旧居的影子。



移居的启示

尤其是因为某种原因,提前移居过来,更是没有思想准备。现在人是过来了,但很多事情和生活的情绪还在搬迁的途中。

盘踞旧居也有十几载了,很多时候都在想象,多年积攒的这些家什杂物,该以怎样的方式来清理和搬移呢?曾暗忖,是不是将这些家什请来开个大会,筹备一个搬迁方案,哪些自愿留在旧居,留守旧物;哪些自愿前往新居,发光发热。只愿各自安好,心有所属。

只是,很多事情根本就无法按规划去完成,来不及清理,来不及分类,更来不及取舍,当决定搬迁的那天,只有大刀阔斧,快刀乱斩。移居,仿佛更朝换代,大浪淘沙,难免会将文曲隐士、名臣良将遗落郊野,害得君无左右,财匮力绌。

金秋十月,本应艳阳高照、天高云淡,恰逢多年不遇的瑟瑟寒潮。那几日,躲在新居不敢出门,所带的衣物无法抵御突袭的寒风。匆匆赶往旧居,将那些曾经被自己多次想要扔掉的御寒之物,统统收拾一并带走。旧物,虽然流失了光芒和华丽,但依然保有质朴的温暖和久违的亲切。

那些跟了自己几十年的东西,静静地躺在幽暗的角落,落寞而忧伤。也许它知道,作为遗弃的物件,离开了主人,就是一件废物,只有跟着主人走南闯北,成为主人的贴身之物,才是主人的最爱。

看着旧物,总是不舍。那天,天色已晚,大雨倾泻,车在外面不停地鸣叫,我拼了命似的大包小包揽着,仿佛是自己的亲生儿女,不能扔下它们。我一边疯狂地收拾,一边喃喃自语:“走吧,都跟着我,到那个温暖如春的新房去!”

大包小包地搬到新居时,将两个衣帽间塞得满满的。看着它们各得其所,我亦安然轻松。我知道,它们躺在那儿也只是暂时的,迟早,都会被鲜衣新帽所替代,因为,新陈更替是一种必然。但是,这些旧物是承载着许多过往和故事的。一条围巾,一副手套,一件大衣,甚至一颗纽扣,都在诉说着某个日子的细枝末节,或悲伤,或快乐,或平安娴静,都是人生的年华,都是生命的华彩。它们,已是我生命的组成部分!

新房,明窗净几,宽敞舒适,身心愉悦。人们追求和向往新的、美好的东西,是一种必然。生命,亦是如此。我们从出生,到成长成熟,每天都在朝着新的方向前进,每天,每个人都是一个新我。

茫茫岁月,我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更替和换新,康健的身体,敏锐的思虑,支撑着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去创造一个又一个辉煌。当时间蔓延到一定程度时,身体的更新便是衰老,衰老的身体是无法缔造出新鲜的思维的,此时,我们就开始成为“旧居”、成为“旧物”。

我们就像那些旧物,总得要移居的,总得要被替换的。当我们的生命行将不能继续时,将会以另一种形式来替代。可以是一杯泥土,一粒沙子,一棵树木;也可以是一片云彩,一缕清风,一滴雨水。这种替换,就是生命的移居,精神的移居,身体的移居。最终,我们依然还在这个世界,与日月相伴,与天地同在!